by 松鼠





孩子们尖叫着从四面八方冲出来,兴高采烈地踩着雪捧起雪吃起雪,扔开一块雪又去寻找另一块更大的雪。
他们在雪地里打滚,他们把小小的身体揉进雪里,最大程度地征服和破坏一块雪地,再去征服和破坏另一块新雪地。
孩子怎么那么不怕冷?
你也曾是在雪地里撒野的那个孩子。
你记得摸过雪后双手的冰凉,也记得雪在夺走双手温暖的同时,一点点化成冰水从指间溜走。
那么白那么大的雪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呢?这不仅仅是个物理问题,也是时间和知觉问题。
因这个问题疑惑过的孩子最终也会长成一个忽略白而大片的雪,双手插袋匆匆走过冬天的大人吧?
北方的碎雪被风吹起,像闪着光的粉末,飘荡在风中。
你眯着双眼,世界一下子变远了。你看见了冰雪女王、极光、圣诞老人,还有西伯利亚辽阔而忧伤的土地。
再远一些再远一些……把时间压缩得更窄,眼前的这片白就是一张没有被曝光的定格胶片。播放起来,能看到白色的背景上渐渐多出来别的色彩。水面活了,有船行驶,植物抽出了绿色的叶子,跟着是各色的花,城市的建筑也变得鲜亮。再快一些,背景色也变换了起来,晴朗的日子偏蓝色,夜晚的城市有红色幕布般的天空。夏天的背景里浓密的植物吐着青烟,雨天又是沉沉的铁灰色,孩子变成大人,大人变成老人。人们来人们去。
你看,这里曾经,并且很快又将,变得热闹非凡。
此刻的冬雪,是孕育万物的道,是准备书写的宣纸,是我们故事开端的最单纯的那一页。
这里,一点儿,都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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