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树 - 囍帖街
By Chervun
一家三口从老房子里,清理出零零总总的罐头瓶子,把十四寸的电视机,五斗橱还有沉沉的棕绷床抬上卡车,然后从弄巷里坐上搬家的车子,你有没有觉得那卡车应该行驶在两排梧桐做行道树的路上。
车窗外,看见梧桐在阳光下把马路照出一个一个窟窿的时候,他们手里有没有正捧着黑白的结婚照和多年前那些书信或者请帖,还是就把那些一直留在了扔掉的旅行箱。驶过耳后的疾风能让当事人想到什么,梧桐树在风吹动时想起沙沙声的时候,是不是就是年轮的声音呢?
偶然听到《囍帖街》,这样的场景就瞬间出现在了眼前,挥之不去。并不清楚黄伟文是不是想到这些才写出这样的歌,只是听歌的我就把这样的场景自以为是的定义了出来。
说到旧时光里最完美的背景树,任谁选,都一定是梧桐。他们安静古老,生生不息。看人们生老病死,迁留喜丧,却不言不语。这不是一种小资,或者少年情怀。我想是因为我们能轻易辨认它在我们的时代罢了,所以就把梧桐和那些时光捆在了一起,放在脑海,用不了橡皮擦。不知道是悬铃木,却人人都道梧桐树。就算现在,知道梧桐并非梧桐的时候,我们也还是愿意叫它梧桐。人是念旧的,美丽的就算是错误有谁能轻易忘怀的呢。囍帖街里唱到“忘掉有过的家,小餐枱沙发雪柜及两份红茶”正是因为一直放不下,所以词人规劝你我“终须会时辰到 别怕 请放下手里那销匙 好吗”。但当下,却更显露出词人的悲悯之情。
假如那个时候,法租界引进的是别的树种,想来人们一定也会把那种树的名字记下来。不过它和梧桐一样,印证的还是我们最舍不得的时间、年华,因为回不去,因为捡不回来。感情也就丝丝缕缕的画上了时差,留在过去和现在。我们没有时光机,也总要往前走。所以看到梧桐树的时候,最正确的想法就是告诉自己,过去的总会过去,日子还在爬,没什么好可怕。
lyrics:黄伟文
忘掉种过的花 重新的出发 放弃理想吧
别再看 尘封的喜帖 你正在要搬家
筑得起 人应该接受 都有日倒下
其实没有一种安稳快乐 永远也不差
就似这一区 曾经称得上 美满甲天下
但霎眼 全街的单位 快要住满乌鸦
好景不会与日常在 天梯不可只往上爬
爱的人 没有一生一世吗 大概不需要害怕
忘掉爱过的他 当初的喜帖金箔印着那位他
裱起婚纱照那道墙及一切美丽旧年华 明日同步拆下
忘掉有过的家 小餐枱沙发雪柜及两份红茶
温馨的光境不过借出到期拿回吗 等不到下一代 是吗
忘掉砌过的沙 回忆的堡垒 刹那已倒下
面对这 坟起的荒土 你注定学会潇洒
阶砖不会拒绝磨蚀 窗花不可幽禁落霞
有感情 就会一生一世吗 又再惋惜有用吗
温馨的光境不过借出到期拿回吗
终须会时辰到 别怕 请放下手里那销匙 好吗